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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至2007年,我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主持领导了动物研究所迁建工程(含国家动物博物馆的建设)。动物所迁建工程是在党和国家有关领导人的直接关怀下启动的,是中国科学院实施知识创新工程以来的重大建设项目,项目总投资3.3个亿,建筑面积4万3千平米。该项目建成以来,以优质的工程质量、鲜明的建筑风格、实用的工艺配置、浓郁的文化氛围赢得了广大员工的赞誉,也赢得了社会各界的认可。在频繁的外事科技合作与交往当中,国际同行无不惊讶中国国力之增强、感叹动物所园区之优美,进而增强了与动物所合作的信心与愿望。项目投入使用仅几个月, 2007年5月19日,第七届全国科技活动周开幕式主会场就被选设在动物研究所新址广场上。国务委员陈至立及科技部、中科院、中宣部、中国科协、教育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等19个部委及北京市的有关领导出席开幕式。动物研究所的新所区建筑群及北郊奥林匹克园区建筑群,作为科学院实施知识创新工程以来的新形象,为世人所注目。2009年,由前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亲自题写馆名的“国家动物博物馆”开馆迎客,为实现“中国科学院科学传播中长期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战略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长达5年的主持基本建设工作,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其中的酸甜苦辣,非亲身经历不能真正的了解和感受。如果一定要总结点什么的话,我觉得“修政德、戒贪欲、钻业务、求实效”也许可以和同志们共勉。
一、修政德,是基建干部的必修课、基本功和工作基础。
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指出:“督促各级党员领导干部加强党性修养,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自觉经受住改革开放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长期执政的考验。” 为政之德对于基建干部来说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增强责任感,以国家、人民和研究所的根本利益作为自己行为的出发点和准则;二是发扬民主、依法决策,重大事项按照法定的程序议事和决策;三是讲求效率、敢于决策、敢于负责。
为政之德的基本问题是处理权利和利益的关系。 政德的主要范畴中首要一条就是公共行政责任。作为从事基本建设的领导同志,在处理日常事物的过程中,有很多决策的权利。我们从主观上一定要认识到:“权利”从来都不是一种可以单纯给行使者带来利益的好东西,而是始终和责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有多大的权利, 就有多大的责任。每行使一份权利,就给自己增加了一份责任。科学院的基本建设工作, 从根本上说, 是受人民委托,使用人民交纳的税款,为人民建设科学研究的基础设施。因此,从接受基建任务的第一天起,我们肩上的担子就从来没有轻松过。
迁建工程的单体建筑之一是动物标本馆。按照国家建筑规范, 此类建筑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只有国家文物类博物馆才使用100年使用寿命设计规范。我们认为:动物标本馆馆藏标本历史悠久,是全亚洲最大的动物标本馆,为人类保存有多种模式标本等人类文化遗产, 且国家一次投资巨大, 应该一劳永逸地提高建筑的使用寿命。为此,我们多次和设计部门沟通情况,希望按照100年使用寿命设计动物标本馆。有知情人当时对我说:提高结构质量设计标准,费力不讨好。因为设计图纸上只能按国家规范落笔, 而工程造价会无形中提高很多,项目负责人会承担潜在的风险。我当时在有关决策会议上力主提高设计标准,我对大家说:100年之后, 我们在座的肯定谁也不在了, 但我们的标本馆还在,我们为后人留下的遗产还在,这个钱花得值。最后,设计师根据我们的意见,相应提高的标本馆的结构质量标准。
为政之德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发扬民主、依法决策。这也是基本建设工作科学决策的制度保障。在基本建设的过程当中,严格遵守和执行国家、科学院的各项相关法律法规是我们的基本工作原则。同时,在处理日常事物当中,也应制定内部的管理规定和控制制度,并严格按照制度所要求的程序进行决策。
基本建设工程中的许多重大事项是由园区建设的决策机构“园区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完成的。在园区建设过程中, 凡遇重大事项决策, 都向“园区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和所务会上详细汇报和集体决策。避免了决策的简单化、增加了决策的科学性、也为基建干部分担了一部分责任。几年来, “园区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和所务会形成的有关园区建设的决议达200多条。有利地保证了园区建设的顺利进行。
民主决策也是防止腐败孳生的重要举措之一。例如, 在找投标代理机构的选择问题上,研究所组织了由所领导、研究室主任、科学家和纪检监察干部组成的考察组, 集体考察具备资质的报名企业。再召开评审会,个人、特别是领导干部均不做任何引导性发言,由20多位评委以无记名投票方式产生入围单位。这样的决策过程虽然烦琐一些, 但彻底杜绝了暗箱操作,防止了腐败的发生, 也打消了大家对基建干部队伍的疑虑。
为政之德还体现在在工作中要讲求效率、敢于负责。集体决策虽然分担了决策的风险和责任, 但不能代替主要领导干部的决策责任。作为基建干部仍要清楚地认识这一点。在当前形式下,主要领导干部应始终以国家、人民和研究所的根本利益作为自己行为的出发点和准则,避免遇事推委、矛盾上交、拖延不决、置身事外不作为等错误做法。在错综复杂的基建过程中,由于设计、材料、施工、验收等各项工序各专业先后衔接且互相交叉,快捷而果断的决策是必不可少的。基建干部必须在“心底无私天下宽”的前提下,敢于决策、敢于负责,保证工作的顺利进行。
二、常思贪欲之害
戒贪欲,是基建干部所必然面临的严峻考验。由于行业风气和中国社会发展所处的特殊阶段,基本建设行业是一个高风险行业,基本建设干部是一个高风险人群。对于基建干部来说,最大的风险在于他经常处于各种利益诱惑之中,时时处于各种矛盾错综交织的焦点之中。
贪欲危害之大,是人所共知的;贪欲难戒,也是人所常见的。自有人类社会以来,历代帝王都对贪官污吏实施严惩,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将贪官的人皮剥下,充以稻草,置于官衙之上,以警示其继任者。但这也并没能阻止封建王朝的覆灭。反腐倡廉也是个世界性的难题,以民主和法制自我标榜的台湾政府,其前“总统”也因巨额贪腐而承受牢狱之灾。自我党建党80周年以来、新中国成立60年以来、改革开放30年以来,我党整治腐败的力度不断加大,但国家领导人级别的贪官如成克杰等也因贪腐而受到极刑。所有这一切并没有能彻底惊醒世人,并没有阻止新的贪官的不断产生。由此可见,反腐工作之艰巨。对于我们个人来说:我们不得不心怀畏惧之意承认人性的脆弱。因此,我们一定要加强学习,以史为镜;加强修养,反省自身。我自己的体会是要时时警醒,为自己的言行设置最基本的红线,设置不可逾越的原则。
这个基本的红线和原则就是党纪国法。作为一个基建干部,应该自觉主动参加各级党委、纪委组织的反腐倡廉学习。提高思想认识,明确行为规范。事实上,关于廉洁自律的有关规定,我党纪委在历次中央纪委全会上都有明确而详尽的规定。此外,还应该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条款,以不断的自我约束、自我警示。
事实上,逾越红线走向不归之路者并非智力低下。相反,他们大多精于计算、心思灵活、工作能力强。他们走向毁灭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在他们逾越红线时总是不断给自己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来说服自己,放松自己和麻木自己。认为自己虽逾越红线,但不会给自己带来真正的风险。他们了解不可逾越红线的规定,却没有认识到遵循原则的价值。
我经常给基建的同事们讲述下面的故事来理解坚持原则的意义和价值。我在读研究生期间,由于科研工作的需要,时常持猎枪外出采集动物标本。老师们一再叮嘱,枪口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得冲人,即使明知道里面没有子弹也不行。——这就是铁律,这就是原则。但我当时却没有对这样的铁律心存畏惧,甚至觉得我刚查看了枪膛在确信没有子弹的前提下,和人开个玩笑也无害。直到有一天,另一名研究生在把玩猎枪时鬼使神差地走火打伤了一名同伴,造成该同伴终生残疾。血的教训教育了我,从那以后,我对类似枪械心存敬畏,再也不敢懈怠了。原则是个好东西,有的时候能救命。就像在国外开车,遇有停车标志,即使视野中一辆车也没有也得停车再启动。这样的铁律和原则减少了多少冥冥之中莫名解释却是必定会发生的意外悲剧。因此我们一定要经常告戒自我:基本的原则不能违、最终的红线不能踩。基本建设工作者由于其工作的特点,红线之外的诱惑总是频频地向我们招手。这些诱惑有时也会变换花样,站在红线之外,却将手伸向红线之内,试图混淆红线的界限,迎合我们贪婪的欲望,迷惑我们警惕的眼睛。作为一名基本建设工作者,不可不慎之又慎!
三、努力学习、做基本建设的内行
我们大部分从事基本建设的干部,都不是长期从事基建工作的专业干部。而基本建设的工程管理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另外,作为建设方,熟悉和掌握相关的法律、法规、工作程序、工作特点和行业规则(包括潜规则)都是十分必要的,否则,面对复杂的工程过程,只能雾里看花,甚至给不良动机者以可乘之机。因此,必须十分注重学习,尽量成为基建的内行。
仔细学习、研究合同文本是建设方最重要的工作基础。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建筑工程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合同文本都是合同的有效组成成分。一般地说,招标文件都是由专业的咨询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模式、范本并结合建设方的特点和要求书写的,在这个文件中已经尽可能地规避了建设方的一些风险。投标公司为争取中标,一般也会在投标文件中给出最大幅度的优惠和让利。因此,仔细地研究并掌握这些文件的重要条款对未来和施工企业顺利合作共事有重要意义。这些文件条款内容众多,专业性强,非下一些工夫是不能较好地掌握的。
努力学习建筑专业知识同样也很很重要。例如,动物所迁建工程于2003年开工,适逢北京市建筑市场开始统一使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2),这是建筑市场按照国际通用的计价规范进行的一次新的计价变革。快速地掌握这种计价方式的基本方法和重要特征,对后续开展工作十分重要。建筑结构施工常用的一个有关商品混凝土的术语叫“趿拉度”,明白了这个概念及测量方法,在结构施工的关键时期,经常抽测“趿拉度”也就成了我们的一个额外的工作内容。此外,较为顺畅地阅读建筑和施工图纸,在日常工作当中也十分有用。例如,中国建筑图纸坐标采用 “80西安大地坐标系”,中国境内的建筑图纸统一以陕西泾阳县永乐镇石际寺村境内的大地原点为原点,各城市规划部门在城市内制定市政坐标点,各建筑物在根据市政坐标点将坐标引入具体的建筑物之中。掌握了这些基本知识,便于和设计、施工等各方面顺畅配合开展工作。
学习、研究建筑语言特点,融入科研文化特征。建筑是百年大计。在满足结构质量和工艺要求和预算要求的前提下,建筑物的语言特色和风格实际上是建设单位思想品位、智慧和对未来信心的体现。例如,一般生命科学建筑和单位都试图表现“达尔文”和“DNA”这两个生命科学的核心概念。典型的做法是摆放一个“达尔文”的雕像或“DNA”的模型。我们通过和设计师通力合作,在大楼主入口处通过纵向排列的六间会议室一根高达25米的斜柱和另一斜向切割处理的结构墙,构建了神似DNA双螺结构的会议塔;此外,我们在征得英国牛津大学动物系达尔文遗产管理机构的同意,在大厅花岗岩墙面上手工壁书雕刻了一段达尔文手迹。这段手迹是达尔文一段著名论述的手稿,以古典英文书写。如今,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学者和殷殷学子们,无不驻足于达尔文名句石刻之下,论道于DNA会议塔之中。这些创意,不但造就了生命科学研究机构建筑的经典,也营造了浓郁的文化氛围。
四、欢迎监督、讲求实效、协调各种现实矛盾
由于基本建设行业是一个违法违纪事件的高发行业,历来成为预防腐败工作的重点。作为基建工作者,对此要有清醒和正确的认识。我的体会是,要把纪检和监察工作作为我们基建工作的助手而不是我们的对立面。事实上,在我们从事基本建设的过城当中,没有纪检监察部门的参与,是难以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的。
在动物所党委的领导下,我们一开始就制订了纪检监察人员全程参与基本建设过程的基本原则,在重要环节和重大决策时机上,邀请院有关纪检监察部门参与具体的决策程序和过程。
园区基建过程中的招投标工作是整个建设工作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日常工作。包括总承包的招投标、甲方直接发包的分项工程、总承包范围内的分项发包;其中有包括工程发包;材料设备采购发包等等。作好招投标工作除了严格执行国家的法律法规外,我自己的体会还应该努力作好以下几点:一是严格审查招标文件,确保招标文件真实反映我方需求,同时对招标程序、履约保证、付款方式等做出详尽的规定。对应标企业的资质条件应做出实事求是的要求,避免出现资质条件过于狭窄,限制更多企业报名竞争的情况。二是要采取必要的手段和方法,鼓励投标企业参与竞争。成功的招投标是市场充分竞争的结果。由于我国当前基本建设市场还不十分规范,在市场上存在着假投标、围标等不良违法现象,应尽量设法避免。事实上,只要我们风气正,办事公道,就会在业界树立良好的声誉,就会增加投标企业真正投标竟标的信心。三是请纪委检查部门全程参与招投标工程。作为主管基建的所级领导干部,应多邀请上级纪检监察部门参与重大招投标活动,以增加投标企业公正投标的信心。有时,当投标企业由于商业竞争而相互攻击、指责造成投诉时,也便于纪检监察部门迅速处理,保障招标工作的顺利进行。
实事求实是我们每个干部作好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根本保证。当前,中国正处在社会转型和发展的特殊时期,从国外的经验看,我国目前所具有的经济增长速度和人均GDP水平都注定我国社会经济生活难以彻底杜绝不规范、不透明甚至不合法的现象。对此,我们要有一定的认识。我们还要认识到,我们干部的存在就是要力求解决、协调处理上述的矛盾。一方面,我们不能采取“本本主义”和僵化教条的做法,更不能一事当先,名哲保身。以至束缚了手脚,不敢工作;另方面,我们一定要认真学习各项法律法规,同时深入调查研究具体工作中的具体矛盾和问题,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大胆地开展工作。只要我们勤修政德,一切以人民、国家和研究所的利益为自身的行动准则;力戒贪欲,时刻敲响遵纪守法、自我保护的警钟;努力学习,不断增强业务能力和行业知识;讲求实效,积极协调解决基建过程中的具体矛盾,还是可以努力地完成好基本建设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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